• 谈谈食指《相信未来》的第三节的停顿──兼与邓木辉老师商榷

     





           很喜欢读食指的诗歌,老早就摘抄过他的很有名的诗作。他的诗歌在语言上与海子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但意象更为明显,隐晦的气息少了,通俗的成分多了,而且更能切入到人的内心而为一般的读者所接受。在食指的诗歌中,写得最好的有三首:写于1968年的《相信未来》,写于同年12月20日的《这是四点零八分的北京》,写于1978年的《热爱生命》。他写的《相信未来》很早就被编入高中教材,能够作为典范的诗歌而为广大高中学生学习,可见其作品的艺术魅力之高。


    2011年第一期《语文建设》上有一篇文章是邓木辉老师写的《谈谈诗歌节拍划分的灵活性──以<相信未来>为例》,文中提到了关于本诗第三节的两种停顿方法,并认为两种方法都有道理,还分析了两种停顿方法的优劣。这两种停顿方法依次为:


    第一种停顿:


    我要用手指/那涌向天边的排浪


    我要用手掌/那托住太阳的大海


    摇曳着曙光/那枝温暖漂亮的笔杆


    用孩子的笔体写下:/相信未来


    第二种停顿:


    我要用手/指那涌向天边的排浪


    我要用手/掌那托住太阳的大海


    摇曳着曙光/那枝温暖漂亮的笔杆


    用孩子的笔体写下:/相信未来


    邓木辉老师是一位非常细心的老师,他的研究、探求真知的精神很值得学习。我看了许多名家、名人的朗读视频,诚如邓木辉老师所言:濮存昕、陈原、珍惜、一舟等人采用的是第一种处理方式,而朱军、杨晨在“2010年新年新诗会”上的朗诵采用的是第二种处理方式,并且朱军将第二行朗诵为“我要用手/撑那托住太阳的大海”(原文是“掌”)。


    可是把本诗反复读了几遍,总觉得第二种处理方式显得那么生硬,倘若非要像邓老师所说的那样“两种处理都有其合理性”,那么就大大破坏了诗歌的“美”,本诗的第三节也就不能成其为“诗”了。


    英国著名诗人雪莱说:“诗歌使它触及的一切变形。”这里所谓的“一切变形”指的是诗人用自己特定的感受赋予特定的事物以特定的情感,诗人往往采用“意象”把内心强烈的思想、愿望、情感、志趣浓缩为极其优美的文字,这优美的文字有时就不一定非得那么合乎汉语语法的逻辑,但是这并不影响诗歌的表意性,并不影响诗歌的美,反而更为人所喜爱。


    对于“意象”,百度百科中是这样解释的:


    所谓意象,就是客观物象经过创作主体独特的情感活动而创造出来的一种艺术形象。简单地说,意象就是寓“意”之“象”,就是用来寄托主观情思的客观物象。在比较文学中,意象的名词解释是:所谓“意象”简单说来,可以说就是主观的“意”和客观的“象”的结合,也就是融入诗人思想感情的“物象”,是赋有某种特殊含义和文学意味的具体形象。简单地说就是借物抒情。


    食指在本诗中所要表达的意思非常明显:当贫穷笼罩、理想破灭、爱情背叛、冷遇尽遭、失败缠身的时候,我们都要不屈不挠地生活,坚信人生一定会有美好的未来。


    诗歌的第三节更是以一个孩子般的纯真的口吻,借助于大胆的想象,运用浪漫主义手法,以两个常人难以联想到的比喻直抒胸臆,表达了内心激动的情感,


    这两个比喻构成了两个意象──“排浪般的手指”,“大海般的手掌”,十分动人。


    不难想到:此时的诗人一定难以抑制澎湃的心情,一挥而就,一首足以影响几代中国人的好诗就这样诞生了!


    你看:十个手指,伸开或卷曲,指节向上或并拢,多像一排排巨浪涌向高处的天空!那宽大的手掌将要征服一切困难,多像宽阔无边的大海!这大海托起生命,托起太阳,托起希望,托起自己美好的明天!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未来吧!我们有什么理由沉沦,有什么理由颓废,有什么理由止步不前呢?我颤抖的手紧握住笔杆,摇曳着早晨那金灿灿的生命的曙光,用孩子的天真、认真、童真写下我内心无可压抑的话:相信未来!


    所以,这里就是把“手指”比喻为“那涌向天边的巨浪”,把“手掌”比喻为“那托住太阳的大海”,在语法上,“那涌向天边的巨浪”和“那托住太阳的大海”是定语后置,如果真的要改为“我要用那涌向天边的巨浪般的手指”,“我要用那托住太阳的大海般的手掌”意义就太直白了,不能给人一种动人的意蕴。同样,“摇曳着曙光”是作者的联想,因为上面已经写到了“托住太阳”,那么我就是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之下了。


    而第二种停顿明显牵强,给人一种很别扭的感受。如果按照这种停顿来读,就浑然没有一点儿诗歌的味儿了。而且从文字内容上来说,“指那涌向天边的排浪”,“掌那托住太阳的大海”显得特别生硬。特别是一个“掌”字让人琢磨不透到底为何意。朱军在朗诵时“创造性”地将其改为“撑”,就更不好理解了,甚至改的太俗了,翻遍了各种版本的食指的诗集与现行高中教材,也没有发现本句中运用的是一个“撑”字。


    只有第一种朗读的处理方式是最恰当、最好、最正确,也请邓木辉老师斟酌,请节目主持人朱军老师斟酌。

    时间:2015-04-13  热度:214℃  分类:教学研究  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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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 2 个评论

    1. 回复
      邓木辉

      孔老师好!欢迎商榷!感觉你没有全面把握我的文章的意思。我在文章中有这样明确的表达:“两相比较,我比较喜欢第一种处理,但也认可第二种处理。”而我“喜欢第一种处理”,这正是我与其他评委的分歧所在,因为其他评委不认可第一种处理。我之所以“也认可第二种处理”,是因为有的版本不是“我要用手掌”而是“我要用手撑”,显然,“手撑”是不能连读的。如果在网上搜索,可以发现这首诗有七八种朗诵处理……

    2. 回复
      邓木辉

      拙作《谈谈诗歌节拍划分的灵活性》原载《语文建设》2011年第1期,又见http://dengmuhui.blog.zhyww.cn/archives/2011/201111018145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