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勤劳的父亲

    勤劳的父亲

     

     

    当我的人生历经近四十二个年头的时候,再重新看父亲,竟然觉得他从来没有那么高大,我需要仰视才行。而我对于他的曾经幼稚的误解却像针一样深深地刺痛着我的心,虽然他有这样那样的缺点。

    父亲个子不高,普普通通的农村人身材,戴一副度数较深的近视镜,好像有文化的样子,其实不然,就是小学文化。然而就是这点小学文化却和不识字的母亲一起把我和妹妹供着考上了学,都有了自己的工作。

    父亲做人老实巴交,与人交往从来不想着沾光,可是到头来吃亏的却总是他。

    父亲最大的特点就是勤劳。俗话所说的“只有享不了的福,没有吃不了的苦”在他身上体现地是那样真切。

    从我记事起,父母就种着几亩地,整日整夜地在地里忙活,然而几亩地的收入依然很少,父亲就在麦收、秋收后不忙的时候外出打工或是在砖窑上干活挣钱,这挣来的钱说是血汗钱一点也不过。

    永远忘不了我十六岁那年的正月十六,父亲和几位乡亲一起去济南打工,我和邻居家的国哥把他们送到姚村火车站。这时天空已经飘着雪花,心中不免有股凉意,多是因为要分别的缘故。父亲穿了双黄色的解放鞋,包里除了被子,还有一双新的解放鞋,这种鞋是打工的人做力气活常穿的。看着父亲要离去的身影,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然而火车还是慢慢地驶离了车站,我只好骑自行车悻悻地回了家。

    父亲在外打工的时候,托人给我捎来一封信,大意是鼓励我要好好学习,照顾好母亲和妹妹,多帮助家里干点农活。看着父亲写的那并不端正但满纸嘱托的信,我的心里很是难过,对于父亲的牵挂又增加了一层。

    二十几年前,家里每年都要喂几头猪,看看快到八月十五中秋节,快到春节的时候,猪就要出栏了。然而喂猪的活儿是很不轻松的,母亲总是早早起来烧好猪食,一年四季年年天天如是,特别是冬天要用手使劲地将冻在一起的猪食捻碎,这是一项很累的活儿,每天天不亮当我还在被窝里的时候,就听到母亲拉风箱的声音,那样有节奏,正仿佛是一首温暖的歌儿一样,温暖着我的心。父亲也经常早起帮母亲烧猪食、喂猪。

    如果赶上猪得了病可就麻烦了,父亲就喊来了村里唯一的兽医——世明大爷,世明大爷给猪看过后说得打针,父亲说没办法那就打吧。一打就是十几天。那针头特别大,猪在嚎叫着几句之后就打完了。然后世明大爷就洗洗手打完肥皂后离开,猪也渐渐地好起来,几天后猪又能好好进食了。十几天下来光兽药费也要上百元,对于一个只靠种地为生的农户来说可是个不小的数目。

    上世纪八十年代农村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要分产到户,我们姓孔的几家通过抓阄拾到了一头骡子(还有拾到马、牛的),这头骡子浑身黑色,黑缎子一样,劲儿很大,拉犁子种几亩麦子很轻松,然而十分烈性,很难驯服。我们几家就轮流喂,一家喂半年。连续几年跟随父辈的耕作中,那骡子的性情好像好了些,但偶尔也跑出去,或是拉着犁子一惊马上就跑,可是谁也没有办法治服它。有一次这头骡子踢了邻居家的法哥一脚,后果很严重,踢去了邻居法哥的两个门牙,法哥当时就昏厥了,立马送到县城医院,嘴缝了五六针。这下可把我大爷——法哥的爹气坏了,他拿起铁锨打了那头骡子很长时间。

    对于这头骡子我是很害怕的,全村的人都很害怕,大人驾驭它的时候我只好远远地跟着。然而就是靠着这头骡子,我们四五家的麦子硬生生早早地种上了。

    记忆最深的是与父亲一起去邻村送猪。父亲与买猪的商量好价格,邻居家的叔叔大爷帮忙逮好猪,过完称,装到地排车里,用绳子系好,还要步行给收猪的人送去。父亲就对我说,走,跟我去送猪。于是父亲套上骡子,我驾着辕就出发了,或到屯里或到姚村,五六里、十几里的路,要歇息几回才到,幸好骡子也听话。有一次将那头得了病的猪送到屯里一家姓丰的买主家里,我们本以为那头猪早已被杀了,然而没有想到的是过了几天去要猪钱的时候,那头猪又奇迹般的好了,于是我看了那头猪好一会才恋恋不舍地回了家。

    卖了猪,很多时候是当时不给钱,于是去要猪钱就成了一件很让人头疼的事情。眼看就快要到年了,父亲就三番五次地去要,买猪的要等卖完了猪肉才给,很多人即使卖了猪仍然不给钱,倘若碰到这样的主可就麻烦了,有的给点钱剩下的就给你很多猪肉。

    老实巴交的父亲十几次没有要回猪钱,很着急,就喊上三叔一起去姚村找那买猪的要,费了很大的口舌之后,直到后来差点脱了棉袄要动起手来买猪的才被迫给钱。

    那时农村人的生活就是这样不容易,即使是用血汗换来的应得的钱,却还要费大的周折才能得到,甚至得不到。

    这是为那些整日住在城里人所不知道的。

     

    时间:2017-02-14  热度:120℃  分类:未分类  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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